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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鸿田:帖学的守望者

作者:烟台文艺网 更新时间:2014-12-05 14:51

  刘鸿田:帖学的守望者

  姜寿田

  从一个长时段的书史眼光来看,当代帖学仍还是处于一个恢复期,尚远远没有达到一个历史高度。这是由几个方面的原因所造成和制约的:

  一是清代碑学强大的惯性与笼罩所造成的强势碑学观念还对当代书法构成牵制,使帖学发生主体的困难,难以获得独立的发展;并且碑帖结合的泛化观念也造成碑帖的纠结,以致形成一种牢固的定势。在这种观念的支配下,帖学成为跛足的巨人,而碑学则成为俯视群雄的天神。因而在当代碑学与民间书法思潮泛化时期,帖学家的地位是颇为尴尬的,他们被视为匠人。一时间好像书法已经完全从古法中获得彻底解放,再也不需要笔法了,甚至打倒王羲之成为书法激进主义者的时髦口号。这是颇有蛊惑力的。没有笔法束缚的书法,对于创作主体来说当然是够惬意的。因为这样一来凡操笔遣毫者,人人都是书法家,人人都可以与王羲之叫板,甚至连叫板也不屑。“不恨臣无二王法,恨二王无臣法”,这该有多刺激!二是现当代帖学缺乏一个笔法的传承与层累造成的养成期。像海派那样传承有序的帖学流派,在其它地域书风中并不存在。而即使是海派在沈尹默、白蕉、周慧珺之后也面临着失传的窘境。当然,当代有学院、有书法专业化的教学训练。但无庸讳言,这种缺少心性化与传统文化蒙养的纯专业技术训练所培养出的人才,只能称其为写手,而不能称为书家。因为书法的先天要求即是技道合一,没有道的支撑,技也不会高到哪里去。一切艺术形态,特别是中国传统艺术都是围绕着人建构起来的,故谓人品高,笔墨不得不高。如谓不信,为什么倪瓒、八大、齐白石、陈子庄寥寥数笔不计工拙,聊写胸中逸气的花鸟山水古今难有人造其境呢?学院培养的数以千计、万计的莘莘书画学子,不都在那儿“指爪摧折”,“月数丸墨”的旦夕临摹不辍吗?他们应该不会缺少技!所缺者何?答曰:欲究天人之际的道。当代帖学亦复如此。

  在山东书坛尊帖者中,刘鸿田是迥出时流者。刘鸿田,雪泥斋主,1947年5月生于山东栖霞。毕业于北京师范学院书法专业,师从欧阳中石和孙其峰先生。工行草,重传统,讲气势,于遒媚疾涩中求畅达率真之趣,于真放大气中刻意精微之变化。现为中国书协会员,中国书协第四届创作委员会委员,山东书协理事,烟台书协名誉主席,烟台现代画院常务副院长。

  刘鸿田尊帖,不仅表现在形而下的书法实践,也表现在他对帖学的始终如一的观念固守上。即使是在当代帖学处于最尴尬窘境之际,刘鸿田也始终没有改变他对帖学的信仰,也始终没有抛弃帖学转换书风、追随众流。这种观念固守,当然并不仅仅是一种对个我书法审美趣味的自恋,而是缘于内心生活的书法价值信仰——信仰是不能轻易改变的,就像为人的德行操守,不能朝秦暮楚一样。从这一立场来说,刘鸿田无疑称得上是一个书法道德理想主义者。

  刘鸿田书法崇尚米芾,这成为他书法立基处。对米芾的心仪,使他将笔法视为无上法门。他认为书法的核心即在于笔法,笔法构成一个书家终生研悟的课题。书法大家与平庸书家的分别就在于,大家是以笔法推动风格的转换,而不是惟造型意志。风格只有从笔法中自然生长出来并随着笔法的嬗变深化而潜移默化,才是具有美学高度的。否则,所谓的风格往往是生硬的奏泊。在这种认识基础上,刘鸿田提出了他的书法创作观:经典意识,自我意识和整合意识——陶染经典是书家的必由之路;寻求自我是书家个性与生命之所在;而整合的匠心驾驭则是书家成功的关钮。这无疑是一种睿识。受长期反传统激进主义思潮的支配,当代书坛对经典的认识存在着严重的误区。这突出表现在漠视经典,一味强调创新,把经典与创新对立割裂开来,似乎创新就能够包揽一切。这给当代书法造成严重的意图谬误,以致使当代书家造成一种历史错觉,好象当代书法已经可以比肩乃至超越古人了。事实上,离开了对经典的传承,所谓的创新是缺少历史价值的。因为新与好并不能划等号,新也并不意味着价值与创造。新离开了历史的参照,只是一种事物属性而已,与价值判断无关。

  对米芾的尊崇,使刘鸿田的审美触角自然游弋于二王帖学一系。在对米芾钻坚仰高的同时,他对二王一系帖学也真积力久,用力甚殷。不过,在这同时他也在保持书法审美的常态中,寻求变化与突破。在这方面,他尤其强调情感、性情的作用。这使他自然走向对草势的探寻,并使其创作呈现出多元而统一的面目。熊秉明认为:“艺术品的一个基本原则是变化统一。而所谓的Virtaoso,是指艺术家善于变化.而在奇突变化中,他始终掌握主题和整体的统一。”

  在经典价值认同的前提下,刘鸿田的自我意识与整合意识使他勇于冲破经典范式的桎梏,而寻求个我化的书法陈述。他一再摒弃书写的惯性状态,而寻求陌生化,性情化的创作审美语言;将冲突与激情引入创作机制,捕捉瞬间性的创作审美体验,从而将创作过程感性化。这种体验式创作常常使刘鸿田处于一种感性激情的勃发,使他臻于亢奋的审美欣悦.在这一方面,早年从事戏剧与音乐创作的经历使他尤重书法的节奏与情感表现,并将音乐的节奏与线条的细微表现达成一致。另一方面,书法微妙变化捕捉的稍纵即逝又使他对自己的作品不满意,我便亲眼看到他接连撕毁自己的作品。对刘鸿田而言,书写与创作是有着严格界限的。依他的深厚功力,他可以在短时间内轻松自如地写出数张或数十张无大瑕疵的作品,但要创作出一件严格意义上的创作性作品却是一种艰难的体验。

  我经常听到刘鸿田说的一句话就是:“书法太难了”。这无疑是对书法心存敬畏之心的表露。这与很多书家自视甚高,甚至目无古人是大相径庭的。对书法的敬畏和高山仰止,使他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对自己的创作否定的比肯定的多。这应该说既源于一种对书法的崇仰,也源于一种道德意识和心性的澹泊。“钻坚仰高,脚踏实地,谦逊低调,永不停息”是为其座右铭。他像仰望星空一样仰望书法,同时又在低调中不懈而又热烈地探索从事着挚爱的书法;他是一个虔诚的书法古典主义者,但又是一个充满现代探索精神的现代主义者。他把书法变成了一种生存状态。仅就这一点,我便要向刘鸿田致以敬意。

  (本文作者系中国书协学术委员会委员,书法导报副总编)

责任编辑:文艺网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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